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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、树林里忽然闪出一个黑衣人


  杨宏苦心经营笋场,做出的玉兰片一点也不逊当年,可销路总不通畅,连进贡的皇片也不见官府来催要了,便愈加着急。
  一日,广东的唐老板带着马帮进山来了。他是到县城送盐巴、布匹后顺路转到青竹寨的。往年,大码头的老板是从不进山的;寨佬极重信誉,不管是进贡的“皇片”还是卖给商贾的“黄片”,质量都过得硬,牌子香得很。子民不肯再帮助杨宏打理笋场的事,杨宏只得接过他那一揽子事,可老板们都不认识他,又听说寨佬死了,怕其中有诈;即使送货上门,也只要少许一点,借口要试销一下再说。今日,广东的唐老板大老远来到青竹寨看端详、辨真假,杨宏自然不敢怠慢。他不惜破费,买来各种野禽和山珍,并从县城请来了最负盛名的大师傅掌勺。青竹寨弥漫着比节日还隆重的气氛。在这种氛围下,禁不住杨宏的三请四邀,子民不得不半推半就来赴宴。他心想:没他子民帮忙杨宏照样做生意,他不能给面子不要,把路堵死了。
  宴席的布置是别出心裁的。彩花应寨婆邀请前来帮厨,买菜、配料忙得欢。“是亲三分向”,寨婆心想。
  大八仙桌上摆满了奇禽山珍,满屋溢香。吃过酒宴,杨宏叫老胡拿来宝尖、冬片、桃片等各类玉兰片品种,给唐老板品味。
  验货,才是今天宴会最重要的一出戏,整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  长袍马褂的唐老板正襟危坐,历经沧桑的脸上毫无表情。他对桌上的玉兰片似乎毫无兴趣,慢慢端起黄灿灿的水烟筒,点燃纸捻子,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黄白色的火苗。约摸半锅烟之久,才把水烟点着,深深地吸了一大口,又缓缓地吐出一个个烟圈;不一会。
  丝丝缕缕的烟雾便在他头上盘旋。
  大家被他的神态慑服住了。他就像水烟袋里喷出的白色的水烟,浓雾似的,那么厚实,使人看不透。
  几锅烟后,唐老板放下水烟筒,拿起玉兰片凑到眼前。软柔柔的玉兰片,色泽灿黄,好似涂了一层金,清香扑鼻。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:这玉兰片成色好,不失山珍本色。
  唐老板用手指揪揿了揿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眉间拂过一丝春风。他微微点头,道:“还马马虎虎。”
  寨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,一直颤抖不已的脚也不抖了。杨宏表面上处之泰然,心情却仍不免紧张。当时苏子民霸占了笋场,想的是如何将寨佬的名字换成苏子民三个字,根本谈不上“认真”二字。夺回笋场后,他把不合格的玉兰片剔掉,重新加过一次工,与往年精工细料做的玉兰片无甚两样。只怕万一被唐老板看出破绽,肉里挑刺,怎么解释得清?
  接着,唐老板把一小片冬笋的“宝尖”放进口中嚼了嚼,品尝滋味,又对着光线左照右看,才放心地说:“不错。
  常言道:“出水才看两腿泥”。做生意,讨价还价才见真功夫;唐老板又端起了水烟筒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什么价?”
  “你说呢?”
  唐老板喷出一股烟雾,摊开十指:“每担十两银子。”
  “这价也太低了吧?”杨宏差点站了起来,‘’我们给皇上进贡,每担五十两银子哩!
  加上奖赏就更多了。”
  唐老板笑道:“老弟呀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给皇上进贡的才是真正的‘皇片’,用的原料全是精选的冬笋笋头,一个冬笋只取用三成料,跟卖给我们的不一样嘞!
  杨宏道:“卖给你们的也不是次货。宝尖、冬片用的也是冬笋,桃片春片用的是头在春笋,都采用祖传秘方加工,与做进贡的皇片一样,味道一点不差。
  唐老板说:“这玉兰片色、香、味是不错,就是陈了点,这瞒不过我。
  杨宏道:“唐老板,我们的玉兰片压甑久了点,才显出有点陈色,不是行家是看不出的,一点也不会掉落卖相。我们是一分货一分价,就不要太压价了。
  唐老板沉吟不语,不停地抽烟。
  苏子民笑道:“唐老板,你说玉兰片陈了点,那是一点也不碍事的。前天,我称了五斤给泰山大人做寿,老丈人吃了几片,嘿嘿,不用咬,不用嚼,嗤溜溜就下肚了;那味道,晦,老丈人吃了还想吃……”
  子民有声有色的一席话,说得小玉和彩花抿嘴直想笑。
  “唐老板,人家都比你多出这么多,”杨宏伸出四个手指,又遭,“看在你大老远到这里来的份上,我们就让利——”
  唐老板伸出两个指头:“最多加二两银子,定盘子啦!”
  杨宏转过头,与苏子民咬了会耳朵,对唐老板道:“仁义第一,我们吃点亏算了。”
  苏子民端起酒杯:“来,干一杯——”
  杨宏也举起酒杯:“唐老板,今后我们还要互相照应啰!”唐老板点了点头,脸上绽开一朵菊花:
  “那是当然的啦。”
  宴席过后,唐老板到笋场亲自守着过秤、装包,把马驮子打点好,才解下长长的褡裢,倒出一小锭一小锭银子,用小袋子扎着,递给杨宏。“你数数吧。
  杨宏要子民数一数,子民娴熟地数过一遍,问道:“只这么点?”
  唐老板道:“你怕成色不足?”
  子民道:“我是说银子太少了,应该付二百四十两,怎么只有四十两?”
  “这次出来钱没带足,先预付部分定金;”唐老板歉然道,“回家后我把银两凑齐,下次马帮进山时再如数带来。”
  杨宏问道:“下次,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
  “多则七八个月,少则三两个月,保证一分不少地送上门。”
  “写张契据吧,口说无凭。”子民道。
  “好,应该的。”
  看着唐老板在欠银钱的契据上画了押,按了手印,杨宏道:“你要守信用啊!”
  唐老板道:“做生意,信誉第一;我不会让你们久等,放心吧!”
  看过契据,子民眉头一皱,转身对彩花嘀咕了几句,彩花便往自家方向去了。不一会,她又回来了,沏了一杯清香馥郁的毛尖茶,叫小玉给唐老板送去。
  “谢谢!”忙乎了几个时辰,唐老板正感到口渴,便接过杯子,一口喝干。
  杨宏又好酒好菜招待了唐老板几天后,才送他启程返广州。
  听着逐渐远去的马帮的叮当声,寨婆不放心地问杨宏:“唐老板讲话算数么?要是他骗了我们呢!
  杨宏心里也觉得不踏实:“是呀,要是他不按时送钱来怎么办?
  苏子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不必担心,他翻不出我们的手掌。”
  三个月过去了,唐老板没有送钱来。
  半年过去了,唐老板的影子也没见着。
  转眼过去了九个月,唐老板仍毫无音讯。
 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,杨宏急得抓耳挠腮,便去找子民。子民却喷着烟圈,不紧不慢地说:“慌什么?有我哩!老将出马,一个顶俩,银子迟早会到手。
  杨宏觉得这话有点不受用,心想:难道他从中又搞了什么名堂?这欠债还钱,铁板钉钉的事就非他不可?便耐着性子问:“此话怎讲?”
  子民见杨宏满脸狐疑之色,只得将那天让彩花去竹山界草蛊婆处讨蛊药(实际上是回自己家里取蛊药,彩花会制蛊的事他是秘不示人的),趁机在唐老板喝的茶里投蛊的事告诉了杨宏,并说放的是土蛊,十个月后毒性才发作,一年后才会丢命。
  杨宏正色道:“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,货真价实,言而有信,怎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挟制别人?快给我解药,我速赴广州,让他服下,免得害人性命。
  子民只得叫彩花拿出解药,交给杨宏,提醒道:“要等唐老板还了钱,才让他服解药。
  杨宏道:“我会见机行事的。”
  准备停当,杨宏告别小玉、寨婆,骑上马;石板官道便响起“得得得”的马蹄声。
  晓行夜宿,逢人问路,不知不觉五六天过去。出了树木子便是广州地面了,人困马乏,他准备歇息一会再赶路。
  他靠在树干上刚闭上眼,耳边却响起马惊恐的嘶鸣。“快到城郊了,难道还会有野狼惊扰?”他朦胧想到,睁开眼,见自己已被四五个手执明晃晃钢刀的强人围住。
  他惊出一身冷汗,暗叫不好,光天化日,荡荡乾坤,城郊之地,竟有土匪打劫,未及料至。
  一矮胖强人把钢刀探向他腰间的罗布汗巾,他一挺身站了起来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  “屁话!”那矮胖强人鼓着眼睛,“还不赶快留下买路钱!
  他解下罗布汗巾,一抖:“我没钱。”
  “没钱用命抵!”另一个络腮胡子强人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  “我给你钱——”杨宏说着甩出罗布汗巾,缠住络组胡子握刀的手腕,用力一拖,络绸胡子扑倒在地,钢刀飞出老远。
  矮胖强人挥刀砍来,杨宏将罗布汗巾忽地甩开,刹那间蒙住强人的双眼。他一跃而起,朝强人胸口~脚踢去,顿时,强人倒退几步,站立不稳,仰天倒下。
  小个子强人嗷嗷叫着挥刀乱砍、杨宏左右腾挪闪过,瞅个空子,乘势把他掀倒,然后又把他举起,扔到一旁发呆的强人身上。
  发呆的人被砸得晕头转向,惊醒过来拔腿就跑。罗布汗巾打着旋旋追向他,绊住了强人双脚,他扑通朝前栽倒。
  最后一个强人见势不妙,忙跪下求饶。
  “好身手!”树林里忽然闪出一个身骑黑马、头裹黑巾的黑衣人,“我已看过多时了。”
  “糟了——”杨宏不敢恋战,翻身上马,欲夺路而逃。
  “好汉休慌,”黑衣人眉眼间虽含着股冰冷的寒气,却脸若桃花,唇如胭脂,声似银铃,“我也是过路之人。”
  杨宏见此人神情间虽有一种霸气,身上却无一件兵器,遂放下心来,谦恭地道:“一点三脚猫功夫,惹大哥见笑了。”
  那珠黑如漆、眉眼俊秀的黑衣人又问:
  “如今世道不太平,好汉怎不带件防身之物?”
  杨宏道:“我无害人之心,身无多余之银,坦坦荡荡,何惧不屑之徒?
  黑衣人微微点头,还欲再问,杨宏双手拱拳道:“在下无礼了!我得赶路,后会有期.”说罢,催动马,放开四蹄跑远了……
  有生以来,杨宏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市,进人广州城,路就宽了,路两旁还立着一根一根高杆,杆子间用线连着,杆子上伸出草帽样的东西,很光滑。更有无数样式古怪的西式尖顶楼房黄头发绿眼睛高鼻子的洋人_青石青砖砌就的拱形门面的店铺,一眼望去脐满了人群的街道,以及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中外仕女和街道中间川流不息的来往车马,令杨宏目不暇接,眼花缭乱。更令他奇怪的是,这里的男人都没有长辫子,难道官府不管?
  街道旁边,是窄窄的巷道,被高高的屋宇和黑黑的墙角挤压,成了九弯十八拐的一条条羊肠。阳光被瓦檐遮挡,只漏下一缕丝绦般的黄色光线,歪歪扭扭落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。风过时,巷里人家宅院门上的狮头钢环簌簌作响。唐老板的家就在一条羊肠式的巷子里。一幢老式样的窨子屋,砖墙为表,木楼为小;杨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。
  进得门楼,穿过大井,正厢房是客厅,唐老板正在算账,见不速之客是杨宏,又惊又喜,忙叫老妈子沏茶、倒水。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啦!”一见面唐老板就知道杨宏的来意,连连道歉,“银子拖久了,害你们久等,今大又大老远地跑来——”
  杨宏洗过一把脸,道:“唐老板,我们信得过你,你就要讲信用啦,这次就不要叫我空手了.....”唐老板忙说:“决不会让你空手,银子我都凑齐了,本打算近日要送去的——”
  杨宏不无责怪:“唐老板,你也太拖久了,把我们的眼睛都望穿了!”
  唐老板双手一摊:“我也是没法子,玉兰片不好脱手。
  “玉兰片怎不好脱手?我们的是‘皇片’呷!”杨宏喝了一口茶,道。
  “哎,你在大山里,哪知外面的行情,别提啥“皇片”啦!”唐老板诉苦道,“现在世道变了……”
  原来,自武昌起义,辛亥革命爆发,宣统皇帝退位后,“皇片”就不像以前那样吃香了。杨宏这才恍然大悟。
  唐老板又道:玉兰片本是宫廷传出去的名菜,过去官吏们买了用来送人情,如今已不稀罕了,只在摆宴席时才做几道以玉兰片为原料的菜肴。唐老板凭熟人多、信誉好,逢人就说:“这皇片是最后一批,以后想吃都吃不到了!”又哄又劝,多方设法,玉兰片才全部脱手,但已卖不起好价钱了。
  “我也是没办法,才拖延这么久。”唐老板道,“世事变化太快了,广州人又爱赶新潮,做生意弄不好就要亏本!”
  杨宏连连点头表示理解。
  唐老板站起身,去内室打开银柜;拿出的银子却不足一锭一锭的,而是圆圆的、扁扁的,一块一块的。杨宏感到奇怪,就问:“银子怎么变成这样?”
  唐老板告诉他:“这叫大洋,又称光洋、银花边,也叫袁大头,刚浇印出来不久。这家伙顶用,一块顶一两银子,可买一担谷。
  杨宏怕上当,说:“我只要银人宝!”唐老板只得照办。
  点清银两,天色已晚。唐老板把墙边一根线扯动,房中间吊着一只透明的、圆圆的东西便霎地一下亮了。唐老板见杨宏惊奇地睁大眼,便告诉他道:“这叫灯泡,是用电点燃的……”这又使杨宏增长了见识。
  老妈子炒了几个菜,端上桌。唐老板道:
  “怕你吃不惯海鲜,只弄了点肉呀,蛋呀什么的,随便吃点。”
  唐老板拿起一瓶糯米酒,对杨宏道:“我喝惯了这个,你呢?”
  杨宏道:“客随主便。”
  倒满酒后,唐老板举起杯于:“来,喝“就我们俩?”杨宏问道,“你的家人呢?
  不等了?
  唐老板道:“贱内和小儿去韶关走亲戚去了,还没回来……”
  边喝边谈,杨宏才知道唐老板生意做得活,玉兰片啦,药材啦,布匹啦,盐啦……哪样赚钱做哪样。从唐老板口中,杨宏知道了许多广州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,以及做生意的许多奥妙;两人越谈越投机。两杯下肚,唐老板又将酒杯斟满。见老妈子还没送紫菜汤上来,便起身去催。杨宏趁机把解药倒进唐老板的杯中。
  唐老板亲自端来紫菜汤,对杨宏道:“这汤很鲜哩!
  唐老板刚坐下,杨宏便举起酒杯,道:
  “借花献佛,我敬你一杯!
  “好,好!”唐老板赶忙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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