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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


  随着一股异香飘进来的,还有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:“奇哥,没想到我在这儿见到你。”海莺笑吟吟地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  李奇扭头朝来人看了看,很平静地说:“女王,我早就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。”
  海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,走过李奇身旁,旁若无人地往床上一躺,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好累,这次一点也不好玩。”
  “女王,你的王子呢,为啥没陪你来?”
  海莺猛地坐了起来,抽出一支烟来吸上,很熟练地吐着烟圈,一双眼睛有些挑逗地看着李奇,以前那份清纯和可爱已荡然无存。李奇想起以往同海莺相处的一幕幕,感慨万千,对海莺说道:“莺莺,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,我总是一遍遍地希望我的判断不要被证实。可残酷的事实总是一遍遍地粉碎了我这美好的愿望。外人实在难以相信你的另一面是这样的。”
  海莺忽地愤愤地骂道:“你少假惺惺的,我走这一步,还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逼的。”
  “婚姻不幸的女人很多,可自甘坠落的人毕竟是少数。现在我不跟你说这么多,你快放了我们,争取从宽处理?”
  “放了你们?争取从宽?你当我是三两岁小孩好哄?我贩毒的斤两,够你们杀千百次了,你们还会对我从宽?”海莺说着,很放肆地大笑起来,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如一对小兔在窜跳。
  “你干了多少次了。”李奇冷冷地问。
  “现在就开始审问我?你以为你能走出这地下室?”
  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  “你实在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,看在我们交往一场的份上,那年我心灰意冷地出国后,很快用光了身上的钱,无意之中被卷入了这个集团,开始我不敢干,真的很怕。我知道其危险性,但我一个女人,一无所长,在人情冷淡金钱至上的社会,要想生存,除了卖淫,别无他路,与其成为男人们的玩物,还不如自己有一大笔钱,我就干上了,并且屡屡得手,你应该相信,我不但漂亮,还聪明。”
  “可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有,久闯夜路必撞鬼。”
  海莺无所谓地笑了笑,说道: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哪有不遇到危险的。不过我觉得这很刺激很好玩,你说实话,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  “在广东的王子宾馆遇见你的时候。”
  海莺明显地吃了一惊,然后说道:“这么说来,你同我谈恋爱,只是在做戏?”海莺怨毒地看着李奇。
  李奇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,有些伤感地说道:“我和你谈恋爱,完全是出自一番真情实意,因为你看上去是那么的单纯美好,可后来,我才知道我做了一个不能做的梦。我真希望只是梦,不再醒来,不再面对眼前的你。”
  “你让我住公安局宿舍,就是为了监视我?”
  “不全是,你住外面我们照常可以监视你。”
  “你们是不是看了姜伟的小说发现这儿的地下室的。”
  李奇冷笑道: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去相信小说那玩意,太天真了,姜伟只不过歪打正着而已。可姜伟的小说却让你们慌了神,你在报纸上登启事,采取漏格数字法,命令团伙在十一日采取行动,可鲁文莅回复你的是十二晚,我没说错吧!”
  海莺佩服道:“你确实太神了,不愧为侦探科长,万没有想到一则普遍的寻人启事会引起你们怀疑,不过我表姐……”
  “你表姐怎么啦?”
  “我可以肯定地说,那则启事是我表姐夫帮忙拟的,我表姐对贩毒的事一点不知晓。”
  这下轮到李奇大吃一惊,他不相信地问道:“这不可能,她出入于地下室,曾经又遭人绑架,还假装失去记忆,和毒贩子在一起……”
  “那你和我在一起,你也贩毒啦?我表姐是我情敌,我干嘛要为她开脱?我曾经想拉我表姐进来,被阿康阻止了。他说莅莅头脑简单会坏事。其实我知道阿康是旧情未断,在保护她呢。我表姐虽出入于地下室,阿康哄她说是刺激,好玩。要建座地下宫殿封她为王后。从此只一心一意地对她,不再和任何女人来往,我表姐又被哄住了,嘿嘿……”海莺忽地冷笑起来。
  李奇说道:“鲁文莅万万没有想到,金康禄心目的真正王后是你,对吧!?”
  海莺一脸自豪地说:“对,真正的王后是我,我们准备把这批货出手后,就洗手不干了,阿康带我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国家去买房定居,阿康还要我给他生一大群儿子,我会是个好妻子的。”海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。
  李奇的心被刺得好痛,这个女人,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,他还信以为真,陷入了情网,这实在是种莫大的讥刺。
  海莺看着李奇毫无顾忌地又说道:“我很爱阿康,我在国外举目无亲时,是他帮助了我,只是我没想到他干的是这危险的职业。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我可以为他去干任何事情的,何况我们干这职业,是为了今后有大笔钱供我们及子女衣食无忧,生活富裕。”
  “你爱这个男人,甚至嫉妒你的表姐,当你看见姜伟小说中写秘园也有一处地下宫殿时,你以为你被金康禄和鲁文莅欺骗了,你看完报纸时,脸色好苍白。”
  “是的,我以为阿康欺骗我,另给我表姐建了安乐窝。看来,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,你的眼睛太厉害了。”海莺佩服地说。
  李奇自嘲地笑了笑:“再厉害也有受蒙骗的时候。我是在知道在76号别墅假失踪和利用一个叫‘冷箭’的男人去报复刘欢之后,才真正知道你不是等闲之辈,不是表面上那么的单纯可爱。”
  海莺却又单纯可爱地一笑,说:“奇哥,看来我低估你了。”
  “广州和我们市的王子宾馆,是你们主要窝藏毒品和交易的场所,对吧?”李奇又问。
  “你现在知道已经迟了。很快我和阿康在美国的存款上,又会添加上一笔大大的金额。”
  “这次恐怕你不会如愿了。那次绑架鲁文莅的是另一伙人,对吧?他们找鲁文莅要什么东西呢?”
  “他们以为阿康会把联络人员名单交给鲁文莅。其实莅莅什么都不知道,他们在她吃的饭菜里加了一种药,我表姐就失去了记忆,他们把她送回去。没想到阴差阳错碰见你,你又把她送给姜伟。姜伟也真是艳福不浅。其实,我表姐在那方面,也是很风骚的,她随时有很强的欲望,阿康到广东去后,她竟去征婚,没有男人,她一天也难熬的……”
  “她在姜伟家突然失踪,是怎么一回事?”
  “因为阿康从广州回这边来了,莅莅跟姜伟解释不清,姜伟知道真相也不会让她走,她就干脆来个不辞而别了。”
  “金康禄和鲁文莅旧情复发,你一点不介意?”
  海莺淡淡一笑,说:“当然介意啦,好歹肥水没流外人田,他们原来就是夫妻嘛,不过阿康最终会全部属于我,我就很知足了,男人嘛,都不喜欢心眼小的女人,我得要装得很大方很贤慧的样子,阿康才会真正地喜欢我,不放弃我,要知道他这种帅哥,天下无双呢,现在想想从前为一个等外级的刘欢那样,实在是不值得。”
  “你把姜伟藏哪儿去了?”李奇冷不防问。
  海莺一怔,问道:“你怎么怀疑姜伟也是我干的?你该明白,那时我和你寸步不离呢。”
  “我们在王子宾馆吃饭时,你借口上卫生间的时候,指使人干的,你送给姜伟的那篮花,有你的指纹,我没有说错吧?”
  “没说错没说错,佩服佩服,姜伟就在秘园楼上的一间房里锁着,老太太每天给他送饭。”
  “他的腿还没好呢。”
  “其实要不是怕阿康和我走后表姐无人照料,早就要了他的小命,谁叫他胡编乱造。”
  一听姜伟没危险,李奇心宽了许多。
  “奇哥,我的时间很紧迫,我也不同你多啰嗦了,你既然曾经爱过我,我呢,也不能太亏待你。”说着,动手脱她的衣裙。
  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李奇吃惊地问。
  “现在我需要你,真的,一直就想跟你有这个事,可你却一直假正经。”海莺说着话,已脱得一丝不挂。
  “你……你怎么这样……”李奇尴尬万分,并转过脸。
  海莺却无所谓地嬉笑着,在李奇身上摸来摸去,那对饱满温热的乳房在李奇身上蹭着,慢慢地,海莺把手伸到李奇裆里,一把抓住了李奇那玩意。李奇浑身一振,如遭电击一样。
  “快放开我……”李奇大声吼道。
  海莺把李奇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,一双眼睛火辣辣地望着李奇,娇媚地说道:“奇哥,我不是不想放开你,那样更有劲呢,现在……只能这样了,还有两个多钟头,我们可以玩个痛快……”海莺拉下了李奇的裤子,抓住李奇的阳具,有些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身子里插。
  李奇摇摆着身子拒抗,一张脸胀得通红。这种经历,他是从来没有经历过。也许世界上,能经历这奇事的男人就屈指可数。
  门,这时无声地推开了,海莺还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,脚踝处中了一枪,她忙蹲下地拾衣服……
  “小心,她有枪。”李奇大声提醒道。
  海莺果然很快摸了一支枪在手上,但她的胸部又中了一枪。她放开枪,伸手捂胸部,殷红的血从海莺的指间冒出,染红了雪白的胸脯。她朝李奇凄惨地笑了笑,说道:“奇……哥……这……不漂亮……”海莺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。
  冲进门来的是一个蒙面女子。
  “请问小姐是谁,为何救我?”
  女子揭开面纱,竟是苏红。
  “怎么是你,你是03?”李奇猛地掉转了身子,他还未穿衣服呢!苏红装着什么也没看见地说:“怎么?你没想到吧?那门房老头和江边送信的老太太都是我扮的,你这科长眼力也太差了,怪不得被这美女蛇迷惑住了。”
  李奇不好意思地笑了,苏红给李奇割了身上的绳子,李奇一获自由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上的被单扯下来把海莺的身子盖住。这时,关少雄也和几名干警气喘吁吁地赶来了,关少雄伸手要扯身上的被单,李奇有些神经质地大叫起来:“不许你们碰她,谁也不许碰她!”
  关少雄忙缩回手,有些感慨地说:“好,好,我不碰,我们谁都不碰,我知道这种结局对你太残酷了,唉,小李子呀,这也怨不得我,谁知她一个好好的女孩,做什么不好?非要往死路上走。”
  小马这时已被救了出来,见了光着膀子的海莺,戏道:“老板,你就这样差点被强奸了?”
  李奇烦躁地说:“嘿,一个漂亮姑娘对我感兴趣,竟让头儿前来相救,太小题大作了。”
  关少雄拍着李奇的肩,语重心长地说:“小伙子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,记住,以后切记莫与女人作戏。”
  苏红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李科长,对不起了,我也是执行公务,你知道……”。
  “你们烦不烦?出去,你们都给我出去!”李奇不客气地吼道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似的。
  关少雄忙说道:“好,好,我们先出去。”
 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。
  李奇把海莺抱上床,盖上被子,看见她额上的留海有些乱,伸手理了理,然后握着海莺渐渐冰凉的手。沙哑着嗓子说:“莺莺,为什么呀?你告诉我为什么?你还这么年轻……”
  龙泉山的毒贩已被全歼,毒品已缴获,李奇上楼救出了姜伟,简略地介绍了发生的事情。
  “莅莅呢?会不会有危险?”姜伟关切地问。
  “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李奇说,脑子里却还装着海莺倒地时的情景,李奇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。那是一个曾经很美丽鲜活的生命。王子宾馆已被公安干警围得水泄不通,李奇带着姜伟和阿黑来到了那个四合院。李奇要在这儿守株待兔,在宾馆开始搜查后不久,李奇果然等来了金康禄。李奇见他提了一个密码箱,后面是两个保镖,保镖后面走着鲁文莅。
  “金康禄,你这亚洲第五大贩毒头目,你今天是插翅难飞了。”
  金康禄一愣,举枪朝李奇就打。李奇躲过,还手一枪,打掉了他手中的枪,两个保镖被埋伏在四周的公安人员搁倒了。鲁文莅见金康禄中枪倒下,扑到他身上哭喊:“阿康……你不要紧吧?”接着将愤怒的目光转向李奇,“你们为啥要伤他?他没有贩毒。”
  “鲁小姐,他箱子里就有毒品,你若不信,打开看看。”
  “阿康,这不是真的,对吧?你说你的钱是开宾馆和炒股赚的,你说呀……”鲁文莅摇着金康禄的肩膀急切地问道。
  “莅莅……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……莺莺……”
  金康禄说着话,不多一会,就咽气了。
  “阿康……”鲁文莅扑倒在金康禄身上,哭得伤心欲绝。
  “莅莅……别这样……姜伟拖着伤腿拐过去劝鲁文莅,并伸手去拉她。”
  鲁文莅猛地推开姜伟,仇视地骂道:“别碰我,谁也别再碰我,谁也别把我和阿康分开。”说着又扑到金康禄身上,把他紧紧地抱住。
  姜伟骇然地一退,他现在才明白,眼前这个女人,从来就没有爱过他,从一开始就是在同他作戏,可他却对她用情那么深。
  林长东这时出现了,他也去劝鲁文莅,并表示要厚葬金康禄,也被鲁文莅一顿臭骂。
  后来公安人员把金康禄抬走了,已哭昏过去的鲁文莅被林长东带回了奥斯集团。第二天上午,人们看见有朵彩色的云朵从奥斯集团大楼飘飞而下……
  又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香消玉损了。
  每年的清明节,姜伟、林长东和周力,三个男人都会在鲁文莅的墓前相遇,但几个人心照不宣,谁也不会说一句话,他们在凭吊着同一个女人,一个给他们都有过美好回忆的女人。
  三个男人都苍老了不少,三个男人献的,不是白花,而是鲜红鲜红的玫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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