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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
  鲁文莅听了姜伟的话,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无奈,苦笑着说:“爱又怎样?”
  正在这时,海莺敲门走了进来,对姜伟礼貌地笑了笑,就走到鲁文莅身边,伏耳对鲁文莅说了几句什么,鲁文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。她对姜伟说:“对不起,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  说完就匆匆地走出了小客厅。
  没多长时间,鲁文莅就回来了,与出去时判若两人,只见她脸色苍白,被一种不安深深地困扰着,她并没有落座,而是一言不发地走来走去。姜伟的眼睛追随着她,好半天才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莅莅小姐?”
  “一言难尽,唉——”鲁文莅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  “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?”姜伟试探地问道。
  “不,不,怎好麻烦你呢?”
  “莅莅小姐,你千万不要客气,你对我还不了解,我这个人是很直爽的。能为莅莅小姐做点事,会感到十分荣幸。”
  鲁文莅似有所动,但还是犹豫不决。
  “莅莅小姐,我们虽然认识不久,但来日方长,请你相信,我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。”
  “我看得出来,你是个热心人,只是,唉,怎么向你说呢?刚才……”
  “刚才怎么啦?”
  “刚才我表妹叫我去接的电话,是个十分恼人的电话。算了,我还是不说的好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我自己的麻烦还是我自己想法解决吧。”
  姜伟有些不高兴了,说道:“说来说去小姐还是不信任我。”
  “不是不信任你,只是事情太麻烦了,还要冒一定的风险。”
  “任何风险我都不会怕,好歹我也是个男人,况且我曾经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,对付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。就当我为今后的侦探小说积累点素材。”
  “你练过武?”
  “略懂皮毛为防身而已。请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吧!”
  “不过,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写进侦探小说里去。”
  “行,不写就不写。”姜伟爽快地说。
  鲁文莅作思索状,过了片刻,才开口说道:“刚才我接到的电话,是一个叫林长东的人打来的,他威逼我……”
  “莅莅小姐,说下去。”姜伟鼓励她。
  “事关我的荣誉呀,真是难以启齿。”鲁文莅有气无力地说。
  姜伟看着有些娇弱无助的女人,很想冲过去把她搂在怀里,给她力量和勇气。
  接下来鲁文莅用梦呓似的声调说道:三年前,我还是个很幸福快乐的妻子。真的,我那时好快乐,丈夫不忙公事的时候,总是陪在我身边。我整天像只快乐的小鸟,进出都哼着歌儿……鲁文莅停住话头,沉浸在逝去的美好岁月中。
  姜伟对那个曾经占有过鲁文莅的男人充满了嫉妒。
  鲁文莅弯下腰,轻声抽泣起来。
  “莅莅小姐,别别……别这样,会,会气坏身子的。”姜伟掘笨地劝说。
  鲁文莅哭得更伤心了,侧过身,把脸埋在椅背上。双肩不停地抽动。
  看着鲁文莅如此难过,姜伟心里也似一团乱麻。他起身走到鲁文莅身边,把自己的手绢塞到她手里,沙着嗓子劝道:“莅莅小姐,快别哭了,真的会气坏身子的。”
  鲁文莅渐渐地止住了哭声,用姜伟递的手绢擦着脸上的泪渍,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。”
  姜伟坐在鲁文莅身旁的沙发上,朝她理解地笑了笑。
  “你知道。”鲁文莅又说道:“导演的身边总是有许多漂亮的女演员。我的不幸就是,我的丈夫恰恰是个导演,你知道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又住了口。
  姜伟心里说我什么也不知道,但仍很专注地听鲁文莅的诉说。
  “你知道,我对我丈夫的爱是一点也不怀疑的,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也会忠贞不贰,会爱得海枯石烂,地老天荒,会感天地、恸鬼神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太天真了,这样的爱情尘世哪里有啊——”鲁文莅泪眼婆娑。
  “我理想化的爱情梦,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。有一天我到丈夫单位去,找到摄影棚,摄影棚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,我退出演艺界后,很长时间没到丈夫工作的地方去了,心里想今天既然来到这里,何不看看摄影棚里有些什么变化,但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丈夫在摄影棚的龙凤床上,正演出一幕真实的龙凤剧。”
  鲁文莅停住话头,喘了口气。对于每个人来说,揭过去的伤疤,都是很困难的。
  “我丈夫向我承认他错了,他只是一时糊涂,要我一定要原谅他。我看在曾经恩爱的份上,把委屈伤心的泪水强咽在肚里。可后来他却再次伤害了我。我气得发疯,差点崩溃了。多次去自杀,都被发现后救活过来。”
  姜伟愤愤不平地说:“你丈夫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,有你这么好的女人,他还不好好珍惜。”
  鲁文莅凄艳地说:“美丽享用太久,也会熟视无睹。一张脸再美,天天看,日久也会生厌的。何况我丈夫身边有那么多想当明星的骚精。世上能有几个男人经得住诱惑?我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。丈夫流着泪说,他爱的仍是我,和其他女演员,只是逢场作戏,唉,也许我这人心眼太窄了,过去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,现在大多数男人都在外面寻花问柳,作妻子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让丈夫在外面放纵,可我却办不到,我认为真正的爱是排他性的,不能掺一点杂质。姜先生,你说是不是呢?”
  “我想,应该是这样的。”姜伟的回答,有些闪烁其词。
  “我丈夫在外虽有那点爱好,却是死活不同意和我离婚。可是后来事情有了根本的变化,那是一次我去参加一个同乡的生日宴会。同乡本来是邀请丈夫和我一起去的。我因为正和丈夫闹别扭,就一人去了,来参加宴会的人大都是同乡,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心情郁闷,老乡相聚,多少有些高兴,我就多喝了两杯,不知不觉就醉了。感觉到有人抱我下楼,抱我进车子,此后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,就一概不知道了。醒来后,见丈夫怒容满面地坐在沙发上抽烟,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愠着脸闷坐在一旁。那时候我感到头好沉好晕,看了两个男人一眼后,又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子。”
  鲁文莅止住话头,喝了一口茶。又接着说道:“我丈夫忽地冲到床前,一下把我拉了起来,恶声恶气地质问道:‘起来,别装睡了,我问你,这个男人是谁?你们苟且多久了?’我一头雾水,朝沙发上的男人望去,摇了摇头说:‘我不认识他。’天地良心,我确实不认识啊!”
  姜伟很认真地看着鲁文莅,想知道他和那陌生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  “我丈夫听了我的话后,咆哮起来,他说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竟把野男人带回家来睡觉。他亲自在床上捉了奸,我还有脸辩解。世界上竟然有你这样不知耻的女人。我虽和他闹离婚,却不愿意背上这个不白之冤。酒醉之后我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,就同丈夫辩解,可丈夫根本就听不进去,骂出的话更难听,我也来了气,反讥相讽,刺激他。说什么只准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,说什么你在外面有相好的,就不容许我有喜欢的人?你也知道滋味不好受哇?你一次又一次地胡搞,你替我想过没有?丈夫的脸被气得可怕地扭曲着,最后很陌生地看着我,足足有一刻钟后,忽然他冷笑几声,摔门而去。我呆呆地坐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那沙发的男人忽地朝我跪下了。声泪俱下地说他一时糊涂,做了不该做的事。他说他确实是太喜欢我了,在我丈夫之前他就爱上了我。我又羞又气地狠狠扇了那个男人一个耳光,骂他给我滚出去。可那个男人并不恼,临走时说,莅莅小姐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  姜伟问道:“是那个男人最终导致你和丈夫离了婚?”
  “是的,我再次见到丈夫时,是在法庭上。见到他时让我大吃一惊,他已消瘦不堪,萎靡不振,找不出一丝过去那种神采飞扬的影子,我这才知道对他的打击有多大,男人们都这样,自己在外寻花问柳,却不容许妻子有一丝一毫的背叛。天地良心,我虽然恨他,却并没有存心要对不起他,唉,不说这些了,阴差阳错,也许命中注定我和他缘份尽了。离婚时,丈夫把这洋楼和花园留给了我,并留给我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一大笔钱。”鲁文莅眼里又漫上了泪水。
  “现在你丈夫结婚了吗?”
  “离婚不久,他就孤身一人到国外去了,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。”
  “莅莅小姐,我冒昧地问一句,那个男人还来纠缠过你吗?”
  “我离婚后,那个男人三天两头来献殷勤,开始我很厌恶他。后来看他确实是真心的,他说他为了我一直未娶,我就有点感动了。要知道,我们女人是最容易感动的。这是个很有手腕的男人,他把我父母和三亲六戚哄得不知东西南北,我的所有亲戚就给我拖加压力,说他如何如何的好,比原来那个寻花问柳的男人要好上百倍、千倍。后来我就答应了那男人的求婚。”
  “再后来呢?”姜伟酸酸地问。
  “后来我发现自己与那个男人在性格爱好上差距很大,根本无法在一起生活,就明确地告诉他,让他另寻高就。可那男人就是不死心,纠缠得我很心烦。我出门时被他请的暗探盯梢,真是恼火。为了早点摆脱那个男人,让他死了那份心,我就想求助婚姻介绍所,希望能遇上个合适的成个家。女人早晚得有个家的。你知道,人最怕的是孤独,孤独会让人未老先衰,我不想那么快就变成老太婆。”鲁文莅说着朝姜伟勉强地笑了笑。
  “我猜想,刚才那个电话就是那个男人打的吧?”姜伟也勉强地朝女人笑了笑。
  “确实是那个恼人的家伙打来的,他威胁我说,他曾偷偷照了我的裸体照,你知道的,前面我说过,我这人有时候有些脆弱。有一次他又趁我多喝了两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……”
  姜伟听了这番话,眼睛不由自主地向鲁文莅身上扫瞄。猜想这女人的裸体一定会让任何男人都魂不守舍的。
  鲁文莅微微红了脸。接着说道:“这个男人刚才在电话中威胁我说,如果我不同他结婚,他就把裸体照公布出去。唉,我真是没有想到哇,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卑鄙。”
  “这个人就是前面提到的林长东,对吧?”
  “对,没想到他留有这一手,还说是不得已才这样做,目的是不想失去我,就算他说的是实话,可我实在无法跟他在一起生活,姜先生,你替我想想,我已经错了一次,不能再错二次了呀!没有人能做到跟无爱的人一起生活会感到幸福,如果你心中没有,就找不到任何东西来替代。你说是不是这样呢?”
  “确实是这样,莅莅小姐,你要我做什么,尽管吩咐吧。”
  “我想请姜先生帮我去把那些照片拿回来。可以吗?”
  “那姓林的是不会给的。”
  “那当然,前面我就说过,是要冒一定风险的。如果姜先生感到为难,那就不要勉强了,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的。”
  “不,莅莅小姐,我不是这个意思,请把他的地址告诉我,我去那儿……”
  为了美丽的女人,姜伟愿意去干任何蠢事。鲁文莅把地址写给了姜伟。加重语气说:“必要时,姜先生要用你的拳头。”
  “我明白,莅莅小姐,你等我的好消息吧……”
  这样的艳差是千年等一回,姜伟雄心勃勃地出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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