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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一早,霍利在珍妮特·亨兰德茨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。“给我接达拉斯,找本·格罗曼,”她说,“万一他在开会,叫他们打断他一下。”
  “怎么了?”珍妮特看出霍利一脸得意的样子。
  霍利没搭理她,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她在办公桌前坐下,做了几下深呼吸,这时电话机上的灯亮了。
  “格罗曼先生在二号线。”珍妮特在门外说。
  “关上门!”霍利叫道。她瞅着电话机半晌没动弹,想象着格罗曼不耐烦的神态。她要他等着,让他明白,她是忙人,肩负重任。她终于拿起话筒。“好久没见了,本。最近还好吗?”
  “我一直很好,”他对她的腔调很反感,“我能为你做什么,霍利?”
  “我们有一个难题。”她声音很低,他不得不仔细听着。“这不是个小难题,本。这是个大难题,可能会使你和你的检察院狼狈不堪。你们一个雇员遇上了麻烦。我完全可以不打电话通知你。我这么做只是出于职业的礼貌。希望你欣赏这一点。”
  “有话请直说,”他发怒道,“我没时间兜圈子。你指的是谁,都干了些什么?是不是我的人去休斯顿抓了一个酒后开车的?”
  “你再想想,”她说,“会不会是斯苔娜·卡塔劳尼,那个你刚在国家电视台上推荐的女人。她将会被指控杀人。”
  斯苔娜正在办公室里跟麦琳达·理查森商量事情。这位检察官刚接手一桩抢劫杀人案,正把验尸照片凑到台灯下想看得更清楚些。“就这一处伤吗?”她指着那个男子前额正中被灼糊的枪眼。
  “是的。”理查森说。她三十岁,亚麻色头发,蓝眼睛,有一张和善的圆脸。“根据验尸报告,这是枪伤。死者当即死亡。”
  “我想此案不仅仅事关抢劫,”斯苔娜把照片放了回去,说,“死者是个亚洲人,对吗?这是暗杀,也许与毒品交易有关。他们也许把这家商店的门面当作交易毒品的地方了。”
  “不,”理查森说,“他们拿走了现金柜里所有的钱,还包括商店里的一些存货,商店老板是个老头,斯苔娜。肯定是抢劫。”
  “也许只是个假象,”斯苔娜说,“第一,是顶着他额头开的枪,因为伤口周围被灼糊了。第二,最近有没有抢劫犯活动?你最好这两天抽空到联邦调查局去一趟,看一看记录在案的各种银行抢劫录相。当他们抢劫时总是兴奋不已,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吸毒成瘾,当然,这只是部分抢劫犯的动机。但另一些人参加抢劫只是因为它惊险刺激,有入狱之虞。”
  “我弄不懂你想说明什么?”理查森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。
  “如果抢劫案搞砸了,”斯苔娜继续道,“那就全乱了套。旁观者无辜挨了枪子。罪犯们慌了,并且连续开枪,直到子弹用完,他们才逃之夭夭。我从未见过这种伤口,位置不偏不离。杀手是抵住死者的额头开枪的,而且只是开了一枪。”她顿了顿,理一理思绪。“你有没有把犯罪现场报告带来?”她问道,“看看清楚,有没有别的子弹壳落在地上或服在墙缝里。”
  理查森拿起文件夹放在膝上,一页页地翻了起来。“没发现其他弹壳。”她说着合上文件夹,又看着斯苔娜。
  “那好,”斯苔娜说,“他只开了一枪。因为他知道只需要打这一致命的一枪。”她看着理查森的眼睛,“这是蓄意谋杀。是职业杀手干的,麦琳达。也许与白粉有关,这是一种来自亚洲的新品海洛因。”
  本·格罗曼出现在门口。“我想单独见你!”他厉声道,响亮的声音在屋内回荡。
  “我们这就谈完了。”斯苔娜说着跟理查森打了个手势。那女人收拾好文件,刚一离开,格罗曼就跨了过来,站在斯苔娜的办公桌前。“怎么了?”她不高兴地问,“你当着理查森的面,像只狗似地向我咆哮。”
  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揍了兰德尔?”他怒气冲冲地吼叫着,“你威胁说,你要亲手活活宰了他。”他扬了扬手,又垂下。“我对你说过,不要去休斯顿,让休斯顿当局来对付这个该死的兰德尔,可你倒好,像个疯子似的跑过去,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威胁要杀了他。”
  在他的逼视下,斯苔娜涨红了脸。“我只不过抓破了他的脸,并不想留下凶神的形象,本。我不是在法庭之类的地方这么干的。只有几个人在场,他们构不成你所说的那么多人。”
  “他们打算重新审理这桩旧案。”他忍不住了,撑着桌子俯身说道。
  “太好了,”她呼喊起来,喜出望外,“他们肯定发现了证明兰德尔与此案有关的证据。真不可思议。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  “他们不打算指控兰德尔,”他瞪着她说,“他们指控的是你。他们认为是你纵火烧死了你父母。”
  斯苔娜目瞪口呆,顿时喘不过气来,格罗曼连忙到外面的办公室为她拿来一杯水。斯苔娜喝了下去,要弄清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。格罗曼站到她身后,揉着她的肩膀。“我们下午飞往休斯顿。我已跟杰克·费茨杰拉德约好会面,还查看了班次。”费茨杰拉德是休斯顿方面的一号人物,跟格罗曼职位相当。“如果我们赶上3点的航班,5点钟以前就能见到他。跟你弟弟联系一下,要他在费茨杰拉德的办公室跟我们碰头。他的陈述可能很有分量。”
  斯苔娜怎么也想象不出,他们怎会相信兰德尔的鬼话。这怎么可能?“听着,”她把椅子向后移了移,抬头瞧着格罗曼,“这也许是霍利耍的花招。也许因为我当众吵闹,加之兰德尔的荒唐陈述,有人高高在上地逼着她指控我。于是霍利决定,一旦此案正式重审,安排全部调查人员对此进行调查,她就可以挖掘我们所需要的揪出兰德尔的证据。”
  “我不这么看,斯苔娜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她喊叫着,“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。肯定弄错了。指控我不是太荒唐了吗?”
  格罗曼绕到她的办公桌前,踱着步子。“一旦费茨杰拉德听了你和你弟弟的陈述,我敢肯定,他一定会制止这种愚蠢做法的。”他转身看着她。“但你必须认真对待,斯苔娜,”他告诫说,“不要小看了霍利·奥本海默。”
  斯苔娜从不相信有关格罗曼进行性骚扰的流言。她不愿听信流言蜚语,自己也不去打听别人的隐私。不过眼下她想知道究竟。“本,”她说,“你跟霍利真有什么事情吗?”
  “这并不如你的想象,”他坐下来说,“我爱过她。我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对她进行性骚扰。我们有过小接触,完全出于两厢情愿。”
  正如她昨夜告诉萨姆的那样,她一直以为是格罗曼在追逐霍利。不过,在她和霍利一道吃饭时,霍利总是声称格罗曼利用职权强迫她就范于他的性爱。斯苔娜不想介入此事,知道无论站在哪一边都没有好结果,而且也危及她与格罗曼的关系。“那么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而且如此张扬?”
  “怨恨使然,”格罗曼做了个鬼脸,“她年轻幼稚,我猜,她以为我跟她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发展,有朝一日我会跟我妻子离婚,跟她结婚。”
  “那你答应跟她结婚了?”
  “根本没有,”格罗曼摇头说,“她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态度,孩子对我太重要了。当这一切结束之后,她还不断给我写信,往我家里寄。我跟妻子和孩子去饭店吃饭时,她当着他们的面抖落出我和她的关系。”他看着斯苔娜一脸怒气,苦恼地说,“我不得不让她走,斯苔娜。她不仅想毁了我的婚姻,还想毁了我的前程。”
  “我原以为她提出了辞职。”斯苔娜不相信地看着他。
  “哦,”他说,“她是冠冕堂皇地提出了辞呈。佩勒姆一案砸锅后,我便以此为理由,将她从凶杀组调回诈骗组。我以为她会改弦易辙的。可霍利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。”
  斯苔娜移开目光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在她眼里,他的形象已矮掉好大一截。他的描述与奥本海默对他的指控如出一辙。女人们对待性骚扰有不同的态度,斯苔娜相信霍利的辩解。尽管她有时难以相处,但霍利毕竟是一名出色的检察官,就斯苔娜的记忆,她对工作总是兢兢业业。尽管有个人恩怨,格罗曼也无权降她的级,并迫使她辞职。
  “关于霍利·奥本海默,我只能告诉你一点,”他说着站起身来,打算离去,“这女人很奸诈,为了达到目的,她会不择一切手段。也许我爱过她,但她并不爱我。她利用我是为了升官。我让她办大案要案,给她最显赫的办公室,帮助她功成名就。”他顿一了顿,补充道,“你不能相信她。”
  “我不同意,本,”斯苔娜固执地说,“不能因为你跟她有过恩怨就说她阴险恶毒。我们到了休斯顿就会明白的。这是个误会。也许如我所说是别人强迫她这么对付我的。”
  他气愤极了,朝她挥舞着拳头。“别再以为这女人是你的朋友了。在我看来,也许她整你正是为了整我。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?”
  “我听着呢,”她说,“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看法不一样。”
  “你知道是谁打电话告诉我,他们要重审此案的吗?”他吼道,“你还知道是谁幸灾乐祸地对我说,我的明星检察官将被逮捕,被指控杀人吗?”
  “是谁?”斯苔娜睁大了眼睛。
  “你那位朋友!”他扔下这句话,然后大步离去。
  休斯顿检察院位于费明大街拐角处。杰克逊·博伊德·费茨杰拉德的办公室在大楼的第十层。它十分宽敞,但屋内烟雾缭绕,斯苔娜立即嗅出这是雪茄味。她跨进屋内,立刻感到界窦阻塞,呛得眼冒泪水。她与马里奥对视一眼,等着格罗曼引见。
  客套一番之后,费茨杰拉德示意他们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组合沙发上。
  办公室里排放着笨重的栎木家具和西方人物铜塑,斯苔娜注意到,这些东西已很长时间没有擦拭过了,积满灰尘。费茨杰拉德跟他的铜塑差不了多少,上了年岁,灰垢满面。他已六十九岁,过了精力旺盛的年纪,然而在休斯顿检察部门的交椅却稳若泰山,任何觊觎者都无隙可乘。他头发灰黄,一双泪汪汪的小眼睛嵌在堆满皱纹的脸上,浓密的胡子低垂下来,遮盖着嘴唇。他穿一件白色夏装,结一条蝴蝶领带,使斯苔娜联想起南方的旧绅士。他所缺少的只有一顶白色遮阳帽。
  格罗曼先开了头,随后让斯苔娜接着说,鼓励她告诉休斯顿检察长,她怀疑汤姆·兰德尔是纵火犯。“他当时在场,”她说,“只有他有纵火动机。”
  “什么动机?”费茨杰拉德说。
  “我怀了孕,我父亲不允许我去做人工流产。汤姆获得了参加圣母玛利亚大学的足球队的奖学金。如果我父亲强迫他跟我结婚,他就拿不到奖学金。”
  斯苔娜详细叙述了她所记得的那晚发生火灾的情景。她说完之后,马里奥又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。跟斯苔娜相反,他怒气冲冲。“那家伙是个该死的骗子,”他说,“他甚至还对警察说,是他把我救出来的,而事实上是我姐姐救了我。他甚至没有打电话叫消防队,把我们扔在那儿等死。”
  费茨杰拉德靠在椅子上,嘴里咬着黑色雪茄。“哦,”他说起话来慢条丝理,得克萨斯口音很重,雪茄烟也同时在他嘴里转动。“我不太清楚,朋友们,听起来,好像我手下有一位检察官对此案过于热心。”
  “完全正确,”格罗曼看了斯苔娜~眼,又把目光转向检察长,说,“那么,你要将狗唤走,让这位可怜的女士睡一夜安稳觉了?”
  “等一等,格罗曼,”费茨杰拉德抬了抬身子说,“我是这样说的吗?我是说听起来,卡塔劳尼讲的故事像是真的,但我不打算承诺什么,我得跟我的人商量一下。”
  格罗曼提高了嗓门说:“你知道此事对这位女士是多么痛苦吗?请设身处地想一想,杰克。你想坐视此案发生,拿你的前程冒风险吗?天哪,给我们一个机会吧。至少得让这位女士知道你的态度。她在我办公室身兼重任,我必须知道她究竟碰到了什么麻烦。”
  老检察长用指节擦了擦鼻翼,大戒指在窗口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。“这正是我打算弄清楚的,”他说着吐出一团烟雾,“给我留一个电话号码,我将与我的人商量此案。去睡一觉,明天一早就给你答复。”
  格罗曼本以为这趟旅行会有更多收获。“如果你追究下去,你就会铸成大错,”他说,“如果你这么办,就等于在指控一位无辜的女士。”为了加重分量,他又说,“至于材料方面,我们检察院将百分之百地支持斯苔娜。也就是说,只要她需要,她就可以调遣所有的侦查人员,采用一切手段。”
  他的话落地有声,费茨杰拉德睁大了那双粘乎乎的眼睛。如果格罗曼动用他的所有权力和地位来支持斯苔娜,那么,以任何一项罪名来指控她都将十分困难,更不用说用眼下这么严重的罪名来指控她了。“我认为你真是个好汉。”他说。他不想让格罗曼知道他感觉到了威胁。“看到一个男子汉站在他的雇员一边真让人高兴。”他朝斯苔娜扫视一眼,说,“你有一些身居高位的朋友,小妇人。”
  “看起来我需要他们。”斯苔娜叹了一口气。
  他们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斯苔娜写下他弟弟的电话号码放在费茨杰拉德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。她决定留下过夜,看看早晨会发生什么事情。如果他们决定不放弃指控,她就不得不马上在休斯顿聘请辩护律师。尽管她在达拉斯认识许多私人律师,但请一个达拉斯律师到另一个司法管辖区为她辩护得花大价钱。
  当他们走到门厅时,马里奥开口道:“我要请你俩去得克萨斯牛排店吃饭。就在宇航大道上,离这儿不远,有本市最好的牛排。”
  “今晚是我女儿的生日,”格罗曼说,“但我很乐意下次奉陪。”
  斯苔娜告诉格罗曼,她决定留下,他觉得这很明智。“我租了一辆车,”她对他说,“你不必叫出租车了。如果你需要,我会送你去机场。”
  马里奥借口去洗手间。当他回来时,格罗曼叫的出租车已停在楼前。地方检察官离开之前,把斯苔娜叫至一旁。“会有办法的,”他说,“相信我,斯苔娜。下个星期这个时候,问题就会解决的。”
  马里奥倚在楼前的一根柱子上,把嘴里的牙签从一边舔至另一边。“为什么要哄她?”他说着把牙签吐到地上,说,“那老山羊不可信。不,伙计,一点也不可信,”他摇摇头,继续说,“如果你问我,我要说,他就像一条响尾蛇,等你一转身,他就要狠狠咬你一口。”
  格罗曼皱起眉头,斯苔娜将不得不面临这种挑战,他心里很不痛快。“你最好保持乐观,孩子,你不这样想吗?”
  “乐观?”马里奥说,他的黑眼睛忽闪着,“你也许能保持乐观,本,但现在你没有被指控杀人,对吗?”他伸手捋捋头发。“斯苔娜和我可不那么想,”他紧张不安地继续道,“如果你和我们处境相同,就会做最坏的打算的。这才是我们应有的打算。”
  他们站在那儿对视着,过了一会儿,马里奥挽起姐姐的手走了出去,让格罗曼独自留在出租车旁。
  圣灵怀胎教堂的一间大厅里,许多人坐在折叠椅子上,参加天主教兄弟会休斯顿分会的每月例会。这一组织与共济会以及圣殿组织性质相同。
  克莱门坦·卡塔劳尼坐在讲台上,准备结束他的讲话。这位退休警官个子不很高,细瘦结实,尽管已五十七岁,仍然让人望而生畏。他目光炯炯,深邃敏锐,嘴角分明,坚毅有力。浓厚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灰色,整齐地梳向脑后,油光发亮。
  “我们已为威斯特切斯特儿童之家筹集了一万多美元。”卡塔劳尼说,他的声音透过麦耳风嗡嗡着响。“我们已超额完成了今年的指标。明年,我们将会更进一步。”
  掌声四起,卡塔劳尼走下讲台。他走到后排,立刻被人们团团围住。“喂,警长,”一个长着红红的大圆脸男人说,“有我的消息吗?”
  卡塔劳尼对另一个人的玩笑报之一笑,接着立即脸一沉,抓住那男人的手臂,把他读到一边。“如果有什么消息,埃尔德斯,我就跟你联系,好吗?”他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。
  “那好,就这样,”那人垂下眼睛说,“我只是想……”
  “别想,”卡塔劳尼说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面露笑容,拍了拍那男人的背。“那是我的事情,查利。放松些,让我来处理。老婆孩子怎么样?你那个红头发女人好相处吗?”
  “眼下不太好。”查利·埃尔德斯伤感地回答。卡塔劳尼转身与别人交谈,埃尔德斯站在那儿,一脸沮丧。
  卡尔·温特斯挤进人群,拉了拉卡塔劳尼的袖子。“下午我想回电话给你,队长,”他说,“估计你不在家。你妻子告诉你了吗?”
  “还没有,温特斯,”卡塔劳尼朝聚在周围的人扫视一眼说,“你们为什么不要点咖啡。我过几分钟再来。”
  温特斯将帽子斜扣回脑袋,等人们走开后,他继续道:“你听到有关斯苔娜·卡塔劳尼的传说一点不假。你那可爱的侄女情况不妙。”
  卡塔劳尼目光一闪。他舔了舔嘴唇说:“眼见为实。16年来你总是这么许诺,卡尔。我是说到做到的。而你总是说空话。”
  “别把我看扁了,”温特斯咯咯一笑说,“现在咱俩完全一致了。兰德尔回来了。他同意作证。”
  队长说:“他可信吗?”
  “他不是我所见过的最佳证人,”温特斯双肩一耸,说,“但也不是最糟的。这是我们在此案中的第一个突破口。我想你会高兴的。”
  卡塔劳尼逼近了他,口中呼出的热气直冲温特斯的睑。“我会告诉你,我什么时候才会高兴!”他怒吼道,“等那该杀的杂种进了大牢,我马上就会开怀大笑。”
  “嗨,”温特斯说,“我们只能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如果陪审团相信兰德尔的话,他们就会作出裁决。如果他们不相信他的话,我想我们就不得不挖出更多的证据,再作尝试。”
  “如果他们宣判无罪,那就全完了,”卡塔劳尼说,“兰德尔的证词还不够,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。他的陈述必须有证据,否则陪审团不会理睬。这狗杂种现在何处?你说是在休斯顿,对吗?”
  温特斯看看背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交给队长。“打听一下,你会有所得的。”他说。片刻之后,卡塔劳尼悄悄出了后门。
  在马里奥喜欢的烤全牲饭店吃完一顿快餐,斯苔娜与他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,10点钟左右去他的客房睡觉。可上床后她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考虑着费茨杰拉德会作出怎样的决定。刚要睡着,又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。她想去问马里奥是谁来的电话,但又觉得很愚蠢。他是个单身汉,有一帮朋友,再说时间还早,未及午夜。听到他压低了的说话声,她重新闭上眼睛,想睡上一觉。
 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,3点钟左右,她终于起床来到厨房,想找点吃的。平常,吃点东西就会使她松弛神经,很快入睡的。她朝嘴里塞了一块火腿和一块不新鲜的干酪三明治,便回去睡觉。路过马里奥的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,朝里窥视。他小的时候,斯苔娜每夜总要查看他几次。悲剧发生后,她患了慢性失眠症,很少通宵安眠,常常半夜惊醒,浑身流汗,以为屋子着了火,要立即跑到马里奥房间里去看看他是否安然无恙。
  屋子里漆黑一片,被褥狼藉,可斯苔娜踮着脚尖走到床边时,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。她以为他睡到沙发上去了,便去起居室找,可那里也没有人。她的心揪紧了,但马上镇定下来。马里奥说过,他跟那个空中小姐的约会时间经常改变,必定是她的航班深夜到达,因此她打来电话要马里奥过去。斯苔娜回到客房,扑到床上,很快沉沉入睡。
  斯苔娜睁开眼睛时不知已经几点。窗帘拉着,房间里光线很暗。她起床之后,四处找了找,发现弟弟还未回来。起居室里,电话机上的回话指示灯在闪烁着,她朝墙上的挂钟瞅了一眼,发现已过了9点。她手指颤抖着按下回话键,屏住呼吸,录音磁带转动起来,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。“我是杰克·费茨杰拉德,”他的声音十分刺耳,“我决定暂不审理此案,如果你有别的问题,尽管打电话给我。”
  斯苔娜裹着睡衣站在那儿,一只手捂着胸膛,长长舒了一口气,瘫到椅子上。“老天保佑!”她说着,泪水夺眶而出。
  她想马上离开,便动手收拾旅行时用的化妆品和几件衣物。她希望马里奥能在她收拾完毕之前赶回来。
  根据费兰克·迈纳的指示,霍利要在早晨9点召开新闻发布会,宣布他们将指控斯苔娜纵火烧死亲生父母。她穿上了昨天刚买的新衣。衣料贴身,薄若蝉翼。裙子很短,款式新潮。她甚至还穿上了黑而透明的长统袜和高跟鞋。
  当霍利一早赶到检察院时,却大失所望。楼前并没有电视转播车的踪影。她希望在楼前台阶上宣布此事,而不愿在她那间狭窄的办公室里接受采访。她停下脚步,环顾大街两头,心想他们随时都可能出现。但8月里,骄阳似火,灼热难当。
  “怪了!”她喃喃自语,担心汗水冲洗掉脸上的化妆粉,在300美元的衣服上留下汗渍。她径直走到迈纳办公室门口,探头问道:“人都去哪儿了?快9点钟了,鬼影子都不见一个。天已经热不可耐了。也许我该换个地方,在你办公室里召开新闻发布会。”
  “取消了。”他低语道,头也不抬,自顾翻弄桌上的文件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霍利睁大了眼睛。
  “新闻发布会取消了。”
  “谁让取消的?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呀。”
  “杰克·费茨杰拉德,”迈纳抬头道,“他认为不能立案。再说,格罗曼亲自乘飞机前来,对我们进行威胁。达拉斯方面风头正紧,格罗曼影响很大。费茨杰拉德此刻还没有勇气跟他作对。”
  霍利摇摇头,似乎想清醒一下,鬈曲的亚麻色刘海垂到面前。“那好,”她说着把头发向后捋了捋,“我告诉你,说真话,我倒松了口气,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。对斯苔娜下手我感到为难。不管怎么样,我相信兰德尔才是罪犯。我们应把这个恶棍送上法庭,而不应去追查斯苔娜。”
  迈纳正在琢磨别的事情,根本没听她的话。他把卷宗朝桌边一推。过了16年,再去指控像汤姆·兰德尔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罪犯,犯不着大动干戈。对迈纳说来,卡塔劳尼一案眼下已经结束,该把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“我要你处理韦斯利一案,”他揉了揉眼睛说,“麦卡锡处理不了。布拉姆福特杀人案就够他呛的了。”
  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霍利问,“该由我来处理布拉姆福特案。我已做好此案的所有先期工作。我已干了少个月了。”
  “听着,”迈纳把文件放至一旁说,“我重新分派是因为我以为你将全身心投入到卡塔劳尼一案中去。你不可能同时处理两个案件。卡塔劳尼案可是双重谋杀案。”
  “可我现在腾出手来了,”霍利提高嗓门,顶撞道,“是你答应我处理那个案子的,费兰克。我不要韦斯利案。它不可能送交法庭审判。他的律师已打算协商解决。”
  “是这样吗?”迈纳说,“可它仍然会作出结论的。这将提高你的声望。”
  “但不一样,你也明白这一点,”霍利强词夺理地说,“难道那天不是你亲口对我说,我需要办一个大案吗?韦斯利案不大。下个星期就会解决。克雷格·布拉姆福特是个警察,天知道,一个警察竟杀了妻子和孩子。我现在就要办这个案子。”
  迈纳盯着她,又将卷宗往桌边推了推。这个动作表明,他要让霍利明白,他决心已定,她怎么抱怨都没有用。他从来不改变决定。
  霍利瞅着卷宗,一脸蔑视的神情。“你不能这样对待我,”她坚持道,“我的资历比麦卡锡深。我要将此事向杰克·费茨杰拉德汇报。我要控诉官场不公。”
  迈纳的私人电话响了。“随你的便!”他扔下一句话,拿起听筒。他早就明白,如果他不加制止,奥本海默就会超过自己。没有人比费兰克·迈纳更精明了。“对不起,我要……”他说着,把话筒凑到耳旁。
  霍利一阵风地冲出了他的办公室,差点与另一名检察官撞个满怀,对他的问话也不搭理。她走得飞快,刚沿着走廊走出没多远,脚脖子一歪,倒在墙边。她平常不穿这种高跟鞋,当上警官之后,穿惯了便鞋。只有当她想引人注目时才会穿上高跟鞋。“他妈的!”她瞅着右脚上断裂的高跟骂道。她脱下鞋子,拎在手上,一瘸一拐地从她的办公室门前经过,径直走出大楼,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一脸苦相。
  斯苔娜确信,马里奥肯定和女朋友一道过夜去了。她急不可耐地想在去机场之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,但她无计可施,只好安心等待。
  她坐在房间里无事可干,便给格罗曼挂了电话,可他的秘书说,他女儿要回大学去,因此他早晨要抽时间陪她。最后她与萨姆取得了联系,他提出要去机场接她。斯苔娜告诉他,她将乘下午的班机到达。
  打完电话,斯苔娜在弟弟的房间里转了一圈,帮他把被子叠好,收拾整理了一番。她推开暗室的门,朝里望去,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鼻而来。正打算离开,借着微弱的灯光,他工作台上的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好像是糖盒子翻了,撒在工作台上。如果不打扫干净,就会招来蚂蚁。她走到厨房,拿来海绵,不假思索在沾起一点白色粉末,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。她的肌肉马上绷紧了。“你这小崽子!”她意识到这些白粉并不是砂糖,是可卡因,而且是优质可卡因。就尝了这么一丁点儿,她的舌头已变得麻木。马里奥曾吸过毒,但那是几年前,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。斯苔娜知道他旧习未改,不由得恼怒万分。
  毫无疑问,马里奥午夜之前就出动了,她越想越来火。如果他毒瘾很重,就难以入眠。她咬牙切齿地揩尽这些昂贵的毒品,接着又迅速打开壁橱,决心找出弟弟隐藏的东西,统统扔进厕所冲掉。暗室里什么也没有,她又挨个儿地搜寻每一个房问。还是什么也没有。快到1点钟了,她知道,再等下去,就会误点而赶不上飞机的。
  她给马里奥留了个便条,让他一回来就立即往达拉斯打电话找她。她把便条放在厨房的台子上,拿起手提包和化妆品盒,冲下楼梯,开着租来的汽车飞驰而去。
  斯苔娜及时赶上了2时的飞机,但飞机没有按时起飞。乘客们系好安全带等待起飞时,扬声器里传出空姐的声音,通知飞机将延时起飞。半小时之后,飞机终于飞上蓝天。斯苔娜抵达达拉斯机场时已经很迟,她心想萨姆也许已不再等她,回家去了。
  “该死的飞机!”下飞机时她暗自骂道,同时为在弟弟的暗室里找到的东西感到生气。当初,在他接电话的时候,她就该从他嘴里挤出点真话来。她为他奉献了很多精力,不愿看着他这样毁了自己。再说,她很清楚,可卡因是一种最危险的毒品。有时候,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在吸食时因突发心脏病而丢掉性命。她可不愿葬送她家唯一的幸存者。
  飞机很小,没有停到候机室门口。当她走出舱门,来到爱心机场的明媚的午后阳光中时,不由得伸手遮在额前。斯苔娜一眼看见,萨姆正站在安全栏后,身前还站着一个男孩子,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。萨姆把他那十二岁的儿子亚当也带来了。狂风吹过,斯苔娜连忙摁住右边面颊前的头发。她不想让孩子看到她脸上的伤疤而感到害怕。但她很快镇定下来。她看到那站着的男孩稚气未脱的神态,不由得想起马里奥也曾这么娇小。她微笑着挥动手臂,小心翼翼地沿着飞机的舷梯往下走去。
  斯苔娜刚走下舷梯,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走到她跟前。“斯苔娜·卡塔劳尼,”其中一个说,“你是斯苔娜·卡塔劳尼吗?”
  “是的。”她说。难道马里奥出事了?出了车祸还是服毒过量?
  那男人拿出警牌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“美国联邦警察局的,”他说,“我们奉命逮捕你。”
  斯苔娜吃了一惊。她马上想到,也许是费茨杰拉德没有将撤案的消息通知这些人。“你们误会了,”她急忙朝萨姆和他儿子瞥了一眼说,“他们本打算指控我的,但今天早晨取消了指控。我猜他们没来得及通知你们。你们是达拉斯警察,还是休斯顿方面派来的?”
  “我们是达拉斯联邦警察局的,”他说,“很抱歉,但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。我们不想有麻烦,小姐。我们只是履行公务。”他伸手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张塑料卡片,向斯苔娜宣读她的权利。“你有权保持沉默。审讯期间你有权委托律师。如果你请不起律师,将有人……”
  斯苔娜打断了他的话。另一名官员走到她身后,拉起她的手臂,手铐在他手上叮叮当当地响。她惊慌失措地甩开他的手。她不能当着萨姆和他的儿子的面让他们给她戴上手铐,把她押上汽车。“你们听见了吗?”她叫道,附近飞机的呼啸声在她耳旁轰鸣,“他们已经取消了,不信打电话给休斯顿检察院去问问费茨杰拉德,他会证实这一点的。”
  萨姆表情痛苦。斯苔娜看见他对他儿子说了句什么,然后朝通向飞机的栅栏门走来。一名机场安全人员拦住了他,斯苔娜看见那儿有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禁止通行。萨姆回头站到亚当身旁,他们的手指都紧扣在栅栏的金属网眼里。
  两位联邦警察阴森森地交换了一下眼色,然后分头站在斯苔娜两旁,冷不了把她的手铐至背后,押着她穿过跑道,“请别这样,”斯苔娜喊着,“把手铐拿掉。我会跟你们走的。我不想丢人现眼。我的朋友在这儿。我不是罪犯。我是地方检察官。这是一个可怕的误会。”
  “抱歉,”两位警察中个子稍高的一位说,“这是规矩,你该明白。每个囚犯都必须戴上手铐。”
  斯苔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穿过安全门时,她听到了萨姆的声音,但她忍住不去看他。两个警官带着她穿过拥挤的候机室,斯苔娜听见人们看见她的手铐时都在议论纷纷。“她干了什么?”一名外国人结结巴巴地问,“她就是在阿德逊杀了自己孩子的那个女人吗?”
  “你知道什么,马拜尔?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我想她是那个地方检察官,也就是那个常在电视上露脸的。”
  “你说得对,”一名妇女激动地说,“天哪,看起来就像她。她究竟干了什么?”
  每个字都像尖刀一般插进她的两肋。她的心怦怦狂跳着,衣服也被汗水淋湿。她口干舌燥,气喘吁吁。
  她停住脚步,拖住两个警官,嘶哑着喉咙对他们说:“我要看逮捕令。我要知道我犯了什么罪。”
  他们在通向大街的自动门前的地毯上停了下来,一名警官挥了挥一张纸。“你被指控杀人,女士,”他顿了一下,然后宣读具体罪状,“根据这份文件,你开枪打死了一个名叫托马斯·兰德尔的男人,他是本州一桩纵火案中的主要证人。他是今晨才被打死的。”他又顿了顿,和另一个联邦警察交换了眼色,说,“你看他们动作真快,哈里,我得说,这女人惹了大麻烦。”
  斯苔娜没听见他们提到兰德尔以及谋杀指控之后又谈了些什么。她脑海里闪现出弟弟的面孔,以及在他的工作台上发现的白粉。难道他吸可卡因是为了鼓起勇气去进行谋杀吗?斯苔娜感到整个世界崩塌下来,眼前金星直冒。马里奥为什么要这么干?费茨杰拉德已打算放弃指控。弟弟怎么会如此鲁莽?自动门打开又关上。斯苔娜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。一切都变得漆黑,她瘫倒在两个男人的手臂之问。
  “该死的女人,”那个名叫哈里的男人说,“她们总他妈的要昏过去。扶好她,离开这该死的地方。我答应老婆要回去吃晚饭的。”
  他们扶着斯苔娜的腋窝,她的身体绵软无力,脑袋无力地晃动着。两个联邦警官拖着她穿过自动门,走过橡胶地毯,来到水泥台阶旁。
  斯苔娜苏醒过来,她看到的是警车的车门,接着,她感到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,将她推进了警车。她回头看了看候机室,只见萨姆和亚当正站在自动门的玻璃后面注视着自己。两个警官绕到警车前,发动引擎,疾驰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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